第117章 沈貓看觸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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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人簡直就是雙面不沾鍋上的餅。
沈钰:“……”
他放棄了。
和宴世講道理,向來是最不劃算的選擇。
沈钰乾脆道:“我餓了,現在對我來說吃飯才是最重要的。宴學長,你總不可能讓我餓着肚子讨論這些吧?”
宴世這回終于安靜了下來,他認真權衡了一下這個理由,随後輕輕笑了笑:“也是。”
男人舀了一口湯,把勺子遞到沈钰唇邊。
“寶寶……要不要喝一下,我的湯……”
沈钰:“我能自己喝。”
宴世露出了那副理直氣壯又委屈的表情:“我是病人啊……我只是想開心一點,想親手喂自己的愛人喝一口自己煮的湯,這都不行嗎?”
他更可憐了:“病人的心情,難道現在不重要嗎?你不願意讓我貼你,喂你難道也不可以嗎?”
……
算了,反正也就是就着勺子喝一口湯而已,又不是什麽大事。
沈钰低頭張嘴,舌尖隐約露出一小截,顏色偏紅,被水汽映得很亮,一點點顏色在白皙的膚色間顯得格外明顯。
宴世看得目不轉睛。
他忽然有點嫉妒湯裏的那點觸手,憑什麽它能進小钰的肚子?
我哪裏差了?
為什麽小钰不願意伸着可愛的小舌頭,含着我呢?
湯咽下去的瞬間,沈钰隐約覺得有什麽不一樣了。一種很細微的錯位感,像是空氣、溫度,或者自己的感知本身,被悄然撥動了一下。
他說不上來。
只是覺得身體好像變得比剛才更容易捕捉到周圍的動靜,哪怕只是極輕的氣流變化,也被放大了幾分。
沈钰的目光不自覺地游移了一下。
不知道為什麽,他總覺得桌下的影子似乎動了一下。
可這個角度,明明什麽都看不見。
沈钰看向宴世。
溫和而斯文的男人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,随後對他露出一個不動聲色的笑。
“小钰,好喝嗎?”
沈钰點頭說了聲好喝,忍不住追問:“桌子下面……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在動?”
宴世笑意依舊:“有嗎?”
沈钰皺眉:“我剛才感覺到了。”
他說着,還是低頭試着看了一眼。桌下卻乾乾淨淨,什麽都沒有,那點異樣像是被錯覺吞掉了。
宴世輕快道:“別看了,快吃飯吧。”
他把沈钰攬到身邊,耐心地一口一口喂着。沈钰本來就餓,很快就吃得認真起來,胃裏漸漸暖了,整個人也放松下來。
等吃完,沈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明顯鼓了一點:“好像吃多了……”
“我幫你揉揉。”
宴世又在沙發上,把人安穩地攬進懷裏。沈钰半靠着,小腹自然地放松下來。男人低頭看了一眼,才把手覆上去。
宴世的手掌确實很大。
肚皮在掌下微微起伏,随着他的動作被牽着走,又慢慢放松下來。
一聲很輕的聲音從喉嚨裏溢出來。
沈钰的眼睛不自覺地眯起,睫毛輕輕顫着,只剩下偶爾随着揉動而起伏的小動作。
可就在這一瞬間,一種說不上來的危機感,毫無預兆地在腦袋裏炸開。
不對。
他注意到宴世落在地板上的影子。
影子的位置沒有變,輪廓也沒有明顯的拉長或縮短。光線很穩定,窗外沒有雲影掠過,屋內的燈也沒有閃動。
可沈钰就是覺得它動了。
那團影子仿佛短暫地偏離了原本該有的形态,像是多出了一點不屬于人的延伸,又在他意識捕捉到之前,迅速恢複了原狀。
沈钰盯着看了幾秒。
什麽都沒有。
他眨了下眼,又看了一眼。
依舊沒有動靜。
……是自己想多了嗎?
·
吃過飯後,沈钰又認認真真地把宴世檢查了一遍。
從傷口到狀态,從精神到氣色,他一項一項确認,直到确定這個男人确實沒有什麽明顯的問題,才終于松了口氣。
離開學還有一段時間,現在回不了宿舍,沈钰只能暫時住在宴世這裏。
他去酒店把房退了,又拖着行李箱,重新回到了宴世的別墅。
院子和最開始進來時看到的景象已經完全不同了。原本的淩亂消失不見,地面乾淨,顯然已經有工人來過,把一切都整理得妥妥當當。
太乾淨了。
沈钰拖着行李箱,在院子裏停下腳步。
那種不安的感覺再次浮了上來。
他往前走了兩步,修整過的樹枝葉茂盛,顏色鮮亮,看起來生機勃勃。
可就在沈钰靠近的瞬間,卻察覺到空氣裏殘留着一種很淡的氣味,混雜着潮濕與溫熱,像是被什麽東西短暫地覆蓋過。
不是樹木本身該有的味道。
沈钰的心口輕輕一動。
幾乎是下意識地,他想起了很久之前的某個瞬間,第一次靠近孟斯亦時聞到的那股氣味。
可手機識圖卻顯示這種樹木沒有明顯氣味。
如果樹沒有味道,那空氣裏的氣息是從哪兒來的?
又為什麽……會偏偏讓他聯想到孟斯亦?
這真的……很奇怪。
“小钰,你在看什麽?”
宴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沈钰抿唇:“……沒什麽,就是看這棵樹長得挺好的。”
“嗯,”宴世點了下頭:“确實挺好的。”
他伸手接過行李箱:“走吧,小钰,外面風大。”
沈钰收回目光,跟着走進了別墅。
也許是剛才在院子裏呼吸了太過清新的空氣,門一關上,室內的氣息便一下子壓了下來。
空氣裏彌漫着香味。原本應該是乾淨而溫和的,可此刻卻顯得過分濃重。
它們層層疊疊地殘留在每一個角落,牆壁、家具、空氣本身,都變得帶着同樣的存在感,讓人無從分辨邊界。
這裏不像是一棟房子了。
更像是某種被精心維持的囚籠般。
沈钰眼前輕輕晃了一下,腳步慢了半拍,險些站不穩。
宴世及時伸手,扶住了他的肩膀:“小钰,你怎麽了?”
“沒什麽。”沈钰皺了下眉,“就是……忽然有點頭暈。”
意識變得有些遲鈍,思緒閃過許多零碎的詞語,卻抓不住完整的句子。
最後,只剩下一種模糊卻強烈的感覺。
這些香味在表達同一件事。
一遍又一遍,毫不厭倦,近乎偏執地重複着……
我的。
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。
小钰是我的。
全身上下,都是我的。
·
應該是幻聽和幻覺吧?
大概是這段時間太緊張了,又一直擔心宴世,才會出現這些亂七八糟的感覺,只要睡一覺就好了。
夜裏,沈钰和宴世躺在墨綠色的床上,房間裏只留了一盞很暗的燈。
白天看起來柔軟順滑的床單,此刻貼在身側,卻讓沈钰生出一種說不清的異樣感,存在感變得格外明顯。
……
這幻覺簡直就是越來越嚴重了。
沈钰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感覺。
思緒被拖慢,警惕感逐漸溶解,他終于還是沉進了睡眠。
夢裏,一切都很清晰。
一雙無形卻巨大的眼睛,安靜地懸在黑暗之中,毫無情緒地注視着他。
下一秒,無邊的黑暗翻湧起來。
無數觸手從黑暗中浮現,緩慢而有序地蔓延開來,層層疊疊,将他圍在中央,貼着身體纏繞上來。
沈钰對這個夢并不陌生。
他一直以為,那只是某種巨大章魚的形象,是潛意識裏随意拼湊出來的怪物。
可這一次,他忽然意識到那并不是章魚。
因為章魚不會帶來這樣強烈的壓力。
那種……不可名狀的注視。
那是一種難以描述的存在感,像是整個空間本身都在向他傾斜,重量無法估量,卻真實得令人窒息。
沈钰很輕微的掙紮,立刻就被觸手壓了回去。
感知一層一層地疊加上來。身體的反饋變得遲鈍,卻又異常清晰,意識被迫集中在同一個點上,沒有退路。
濕意從眼角溢出來。
這不是第一次……
這分明就是……發生過無數次的事情。
觸手再次貼近,纏繞、收攏,冰冷與溫熱的觸感同時存在,緊貼着他的輪廓,不留下任何空隙。
意識被緩慢推向極限。
視線開始發白,世界的邊緣逐漸失去形狀,一如既往地,接近那個即将失神的臨界點。
就在那一瞬間,某種不屬于當下的沖擊,猛然落下。
沈钰驟然睜開了眼。
黑夜被月光切割得過分清晰,家具、窗簾、牆面沒有聲音,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注視。
像是夢裏的世界,悄無聲息地延伸到了現實。
沈钰不受控制地低下頭。
和夢裏一模一樣的形态。
墨綠色的、帶着濕潤光澤的延伸物盤踞在那裏,線條粗/重而充滿力量感,細密的紋路随着緩慢的起伏而變化。
此刻正纏繞在那對比起來都可憐的粉紅上。
持續不斷的觸感規律密集,存在感強烈到幾乎要蓋過所有其他知覺。
沈钰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空白。
認知跟不上眼前的畫面,語言失效,判斷失效,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在胸腔裏炸開。
這是什麽?
看上去怎麽這麽可怕……
這是現實嗎?還是夢還沒醒?
沈钰的思緒遲鈍地轉動着,眨了一下眼。
畫面驟然改變,一切毫無過渡地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白皙、修長,骨節分明的手,隐約可見的青筋随着動作微微起伏,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。
“小钰……”宴世俯在他身側,一只手握着,另一只手玩//弄着沈钰脖子上的鑽石:“怎麽醒了?”
沈钰艱難地開口:“……剛剛那個是什麽?”
“嗯?你在說什麽?”
“剛剛……握着我的是什麽?”
“一直都是我的手,做噩夢了?”
宴世輕輕吻了下發紅的耳尖:“對不起小钰,我不應該在你睡着的時候偷襲你,但你真的好香……我有點兒忍不住……”
“這些先不說,我真的看見了觸手……”
“是夢,你剛醒,很容易把夢裏的畫面帶到現實裏,現實不會有墨綠色的觸手……”
“可我剛剛真的看見了,”沈钰發顫:“我看見……”
腦袋裏一片混亂,現實、記憶、剛才看到的畫面彼此撕扯,完全無法拼成一個合理的結論。
正常的人類社會裏,怎麽可能會有那種東西?
可他剛剛真的看見了。
忽然,沈钰意識到一個問題。
“宴學長……”他的聲音抖得更明顯了:“我、我剛剛沒有說那觸手是什麽顏色……”
“你……你怎麽知道是墨綠色的?”
男人頓了下,沒有說話。
然後忽然,輕輕,多了一點黏稠的意味道:
“那你喜歡剛剛那條觸手嗎?”
“你想真正看見它嗎?不是夢裏的,不是在錯覺裏的。”
宴世靠近了一點,語氣溫和得近乎耐心。
“小钰,你之前跟我說過的承諾……”
“還算數嗎?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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